夜边文集

◎ 空如夏天

白昼追赶黑夜,如阳光
追赶一滴水
五彩缤纷也只在瞬间
谁还在意后来,再后来
无数的夏天、阵雨
一遍又一遍

谁能在白天闭上眼睛，如月夜
星光灿烂，一丝月光滑过嘴角
心里那短暂的冰凉
然后起身，向前
重复一种姿势，再也不愿提及

不愿，不是真的不愿
还有下一个转身
回眸望去，尽管
空如夏天

20080717

◎ 孩子，叫我如何向你表达节日的问候

孩子，那天你去了那个叫作天堂的地方
而把你的父母、同学和玩具留在了废墟旁
你的微笑依然灿烂，你的声音依然动听
那个世界一定也有快乐的儿童节
我不知道的是，孩子
叫我如何向你表达节日的问候

课桌不在了，书本不在了
但我还是能听到你朗朗的读书声
还是如此的响亮，象风吹响操场的红旗
我不知道的是，孩子
今天老师是不是通知你们可以放假了
而你，如何才能听到我的表达

院子里还有青草、蚂蚁和飞舞的蜜蜂
不同的是小木马缺了脚斜靠在瓦砾中
那眼水井一如我的眼睛
再也没流出一颗眼泪，孩子
天堂里是不是不需要水，只要风
轻轻地吹，直到把你吹到我的跟前

孩子，叫我如何向你表达
雨还在下，雨水不再落在叶子上
而是浇灌在泥土里，我们很快就会有新的家园
我们很快就会把玩具送到你的手里

20080530

◎ 政和白茶

就是那种月亮细细的白
湖水在雾气弥漫中的绿

就是那个溪边温柔的女子
轻轻槌衣溅起的水花
在你唇边,而你不忍碰落

而一阵小小的风
吹乱了烟雨的漫不经心
几片叶子
牢牢控制了我一个下午

这个春天很白
胜过那个女子的肌肤
这个春天很小
小得一只杯子就可盛下

20080505

◎ 我和我的姐姐

二十年见不上
二十次面
她的发型二十年
也没有变
这次回来
喝过的茶没凉
就起身要走
或是去天涯
转眼就不见了身影
也许再过二十年
就等于
一生只见过
一次面

20080504

◎ 头,无法裂开的痛

头很痛,无法裂开的痛
找不到理由,为什么惩罚从头开始
这可是在春天,鲜花怒放的时候
夜里该有蝉的鸣叫
把夜色捂得更加安静

都是谎言吧,我已经习惯了
把春天当作春天,把脑袋放在最高的位置
还把自己放在熟悉的文字里
书写,写成弯月亮,写成矮房子
可是头一痛,文字就死了
也许摆脱纸的纠缠,声音就活了

这个春天的惩罚雨水般固执
我看见一片叶子的痛
正一滴一滴的落下

20080421

◎ 冬天里想起那些温暖的事物

比那鹅毛般的大雪还要重一些
比敲打在木门上的声音还要沉闷一些
比尘土飞扬的沙子路还要迷茫一些
比最近的人还要亲近一些

一切都来自早晨而非冬天
要在中午总结，慢条斯理
偶尔起身抖去身上有些衰老的阳光
或者不厌其烦地到屋子里去
一年又一年翻晒一件皮衣

也许没有什么不合时宜
当我们在夜里不再需要眼睛
只有默默无闻的句子
当你坐下，我已转身离去

20080121

◎ 一月十六日

天很冷
我躲在秋天缝制的被窝里
床在空荡的屋子中间
第五层，左边
门是铁的，对着对面更静的房子
楼下是一条路的起点
它可以走向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
是不是就只到不了你的村子
一间房子，一张床
一个永远不愿醒来的梦

2008.01.16

◎ 我在，你就在

你会变大，也会变小
有时靠你很近
有时你会消失
那黑暗的夜空中
我如何辨认出属于自己的脸

无意间遇到你
我却总有看不见你的那一天

◎ 苏醒

冬天尚远，一种宁静早已超过了玻璃杯子
那个薄薄的秋天，风割裂了夜晚
我的一半在水里被轻易冻结

而现在，一切都开始了苏醒的准备
我需要无数次的躺下，让血回到胸腔
让散落在丛林里的关节
在春天尚远的时候，慢慢苏醒过来

◎ 我们因富足而显得忧伤

今天，不需要我的请求
黑暗也会让出一个高高的山头
让我去追随一轮明月
把甩在时间后面的遗憾
甩得更远一些

其实我更愿意托举着你在海面
象穿行在弥漫着桂花香味的空气中
走和不走，都不会改变距离
你也只有潜入更深的海
抑或潜伏在我诗歌忧郁的句子中间
才能看见我为你安排的另一个自己
蓝色，甚至更蓝的颜色

没有谁更能证明我的存在
过去与未来，一片叶子的旨意
都会引来一场雨
而我只要一滴，更小的那滴
就会浇得我彻夜难眠

这样的一天这样的句子
是因为我的心情变得丰满
一如肥壮的羊群，胜过蓝天上的云朵
我们因富足而显得忧伤
我因亲近你的圣洁而离自己更近

2007.09.25